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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0章:纲纪废弛

沐兮原是池中物 | 作者:四月樱桃| 更新时间:2019-09-02

弘治皇帝突然有了一种想揍儿子的冲动。

方才英国公还说宫里头对儿子已有看法,后脚圣旨就来了,这……不是完了吗?

杨管事噗通一声,直接跪了下去,道:“少爷,邓健说的对,不能卖啊,卖了,咱们南和伯府便真成了天大的笑话了,少爷若是缺银子,和小的说,老刘,老刘,现在账上还有多少银子……”

“这……这……也卖……”王金元‘虎躯一震’,诧异的看向方继藩。

古人啊,看着这个笑得有些贱贱的家伙,方继藩不禁想,这……就是古人?

他一转念头,不对,不对,卖地…本少爷熟读历史,这古人的思维,可和现代人不同。在古人眼里,卖地,可只有破落户和败家子才干的勾当,会被人戳脊梁骨的。

交……交卷……

这一路,他装着心事,却是精神奕奕起来。

这十全大补露,三家的府上,简直是太多了,都是别人巧立名目送的。

“只需要经营这么一个区区的小作坊?陛下,不知这作坊有多少人工?”

弘治皇帝笑起来,道:“看看,看看朕的儿子,小小年纪就如此崇奢,所用的东西,都是价值不菲,这些可都是算在营收里的,这些银子,都被他挥霍去了。朕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要将这些无用之处,统统裁减,吃用粗茶淡饭即可,所谓经营之道,无非就是开源节流,这节流……就从朕开始,如此一来,每日便可节省纹银百两以上,可别小看区区百两,这半个月,就是一千五百两了。”

弘治皇帝和刘健此刻面面相觑。

“倒是卿家,倒是极有经济之才,朕从前实是小视你了。”

朱厚照和方继藩二人难得休息,这半个月功夫,无所事事的,索性骑着马,在西山转悠。

弘治皇帝看着得意洋洋的朱厚照。

就仿佛这个家伙,在戳自己的心窝子一般。

这一看……他浑身打了个激灵。

老半天……竟是站在原地,一丝一毫的反应都没有。

朱厚照道:“告诉下头的这些匠人,这些日子,他们辛苦了,未来几日,让他们歇一歇,不必来当值了,再告诉他们,虽是回家休息几日,可这几日,双薪。”

刘大掌柜掌握着关中诸多的渠道,其背后的资本,是不容小觑的。

扈从随口道:“老爷,这十全大补露,如今时兴的很,关中都在抢购,老爷做的是大买卖,势必已拿下了此月最大的货单了。”

虽然整个楚军得知陈军主力已开始抵达,势必会一片慌乱,可毕竟,陈军兵少,而楚军有数十万之众,可谓倾国之力。

何况,这一次摆明着是要让他们立一场功劳,有了这一场功劳,将来虽不说荣华富贵,可投降之后的待遇,或多或少,是可以得到保证的,总不会从前要差便是。

这确实对于许多人而言,是人生中的第一次,若说不紧张,却是骗人的。

项正身躯发抖,恐怖的眼睛看着梁萧:“还有机会!”

若说不紧张,这是骗人的,因为那中军大帐中,乃是他们大楚的皇帝,是延续了数百年社稷的真命天子啊。

突然,自黑暗中,一枚冷箭却是突的射出,而千户猛地瞳孔收缩,滚之后,便是一个呃字,叮当……长剑落地。他疯了似得开始捂住了自己的咽喉,原来这冷箭,一箭封喉,淅沥沥的血水,自他捂着脖子的手里渗出来,他如醉汉一般在地上踉跄了两步,接着,闷声栽倒。

中军大帐里,已换了一身寻常禁卫衣甲的项正,也没有想到,这些曾经对自己惶恐无比的官兵,居然在这一刻,竟围了自己的中军大帐,毫不犹豫的发起了攻击。

所谓的都督,便如惶惶之犬一般,倒在地上,他身体蜷缩,再没有人记起他的显赫,也不再有人意识到他曾是多了不起的人物!

梁萧张开了眼睛,却见这个人,依旧还死死的盯着自己。

可他虽如此说,虽是闭上了眼睛,可喉结还是在不断的滚动。

“……”梁萧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,他震惊的看着陈凯之。放自己走?

长刀出鞘。

那士兵在泥地里打了个滚,已是蓬头垢面。

而这个结果,他们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,他们觉得,这是绝无可能的事。

“完了……”吴越却是惨然一笑,倘若,真是那最坏的结果,那么……他竟发现,自己根本没有作战的勇气,他如落汤鸡一般,任由雨水淋透,悲从心起:“我们完蛋了,梁都督,这世上……这世上,难道真……当真有这样的军马吗?可以以一当十,可以……”

吴燕倒也不扭捏,颔首点头,行礼去了。

可即便如此,这些禁卫之中,依旧有不少人,暗中露出忧虑之色,他们有时自这里瞭望,远远的,便可以看到洛阳城的轮廓,私下里,也有一些流民,不过……这里的气氛,依旧是令人绝望的。
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吴燕骤然间明白了什么,忙道:“陛下的意思莫非是,修筑水坝截水,而后再放水,水淹洛阳?”

将这些牲口淹死,而后让其顺着水一起淹入洛阳城中,牲口的尸首泡在水中,是最容易引起瘟疫的。杨义深深看了项正一眼。

他唯一所忧虑的,无非是人心而已。

许多官兵的牢骚,早有人密报到他面前,显然,不少楚军官兵,牢骚不断,这确实如杨义当初所奏的一样,此乃不义之战,陈人与胡人决战,而楚人却是落井下石,因此,楚军上下,虽不得已而进兵,可士气却并不高昂。

又何至于,一个海外杨氏,可以兴风作浪?

刘涛不辱使命,带着汉军的捷报,使西凉军顿时混乱,随即,他带着大量吸附而来的西凉军民,占据了天水,身边已有数十万军民为他效力,西凉国师直接被斩杀,愤怒的西凉军民还拿住了国师不少党羽,也俱都杀了个干净。

可很快,后方十几里的中军便送来了消息,国师大人的手令里,带着斥责,大意是胡人与西凉结盟,天子更向胡人大汗称臣,此时胡人召集西凉军会和,与汉军决战,此时此刻,更不可贻误战机,命先锋营立即拔营前进,不得有误。

他们……也是汉人啊。

随后,有人大吼:“大汉万岁!”

到了如今,已是大势已去,现在再听此人絮絮叨叨,而此人只想着证明自己当初如何正确,只会让人觉得可恶。

陈凯之似笑非笑地叹了口气:“你是真的这样想的?”

显然,那胡兵是发现了他的,也发现了陈无极还活着,只是,他似乎已经对陈无极没有了兴趣。这个自幼就成长在了马背上,一辈子以烧杀劫掠为生的胡人,似乎现在已经厌倦了杀戮,厌倦了战争,似乎再没兴趣去折腾什么胡汉之间的杀戮,他只是不断的在地上爬着,等陈无极觉得自己的视线更好了一些,才发现,这个胡人所爬过之处,是一截肠子,混合着鲜血,在他身下拖拽。

直到一柄刺刀,突的出现在了陈无极有限的视线,那刺刀在霞光之下,闪闪生辉,令陈无极忙的闭眼,可当陈无极张开了眼帘时,便听到了一声闷哼,那一柄刺刀,已自那胡人的后背刺进去,直插心脏,那胡人随即,便再没有了声音,刺刀拔了出来,鲜血淋漓。

他断断续续的说着,而这时,陈无极方才知道,为何对方说的如此细致,他似乎想多说一些话,如此,才可转移自己的注意,分担自己一些痛苦,陈无极脸色苍白,凝神用心的听着。

“那狗娘养的胡人大汗,被围了,原是准备将这狗娘养的东西剁碎了,谁晓得此人……竟是如狗一般的跪在了地上,哀嚎着乞求活命,这才将他生擒,哼,早该将他剁碎了。”

他们好不容易自一次次地狱里活着走出来,却如无止境一般,每一次刚刚以为可以迎接胜利,可接下来,要面对的,却是又一个修罗场。

赫连大汗口里高呼着,也加入了战团,数之不尽的汉军朝着他的方向冲杀,使他身边的护卫越来越少。

已经没有人畏惧死亡了。

足以令胡人们对于这一次决战后悔,因为他们明明可以以逸待劳,明明可以选择慢慢消耗。

他甚至认为,这不过是浮夸的描述,无畏的勇士才不在乎这些火器,无非,不过是比从前所遭遇的火铳更厉害一些。

眼看着,已有骑兵越冲越前,陈无极发出了怒吼,他一脸的风尘,那英姿飒爽的形象,现在却变成了灰头土脸,可如今却顾不得其他了,他大吼:“意大利炮!”

陈无极一身戎装,显得精神奕奕,其实他也是第一次以勇士营的身份参加战斗,虽已成为了队官,手心却也捏了一把汗。

“不不不。”何秀忙不迭的否认,他可怜巴巴的看着赫连大汗,此时他已来不及解释,只是希望赫连大汗,能够理解他的苦衷。

从马车上下来的人,是一个须发半白的老人,他似乎一下子适应不了外部的阳光,下意识的用手拢着眼睛,却已瞄见,陈凯之快步迎来了。

不忠,在这个时代,是极严重的事,所以苏叶此番虽是背叛了西凉,跑来这里,见到了陈凯之第一句话,便是惭愧。

陈凯之抿抿嘴:“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?”

王翔眼前一亮,看着陈凯之:“卑下明白了,挑衅胡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