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位置:首页 > 沐兮原是池中物 > 第119章:鱼肉百姓

第119章:鱼肉百姓

沐兮原是池中物 | 作者:四月樱桃| 更新时间:2019-09-02

迎着夕阳,夕阳的余晖洒在方继藩的眼里,这面带着邪笑的少年郎,那眼底深处,却是说不出的清澈。

“小的明白。”邓健很善解人意的点头。

这一句话,更是犯了众怒。

这确实是治本之道啊!一个臭小子,能有这样的高瞻远瞩?再者,世上还有这样大奸大恶之徒?

他眼眸微微眯着,眼睛的缝隙里,掠过一丝疑窦。

…………

这么长的一根针,生生的刺入了脑袋,这哪是治病,这是谋杀啊,你大爷的!

他苦涩一笑,只是摇头,猛地,他像是想起了什么,面上一下子又紧张起来,忍不住道:“宝贝……宝贝还在不在?”

父亲……回来了?

可是没银子怎么办?

身边的功勋子弟们,一开始还好奇朝这挪动着想来看热闹,一听方继藩这三个字,顿时个个像避瘟神一般的后退。

自己之所以失败,却是因为疯狂的生产,造成了价格的紊乱,从而极有可能破坏整个渠道商的定价体系;裁撤掉了周文英,使作坊和渠道商的关系无法进行维护。

此时,朱厚照又乐呵呵的道:“你看,皇帝颁布旨意,可有的旨意三令五申,下头还是阳奉阴违,甚至从中作梗,形同虚设。可有的旨意,一经颁处,言出法随,立即贯彻天下,这又是为什么呢?无非……还是这利害的关系在暗中作梗而已。因为这个旨意,而得到恩惠的人,自会想尽办法去推广这个政策,得到恩惠的人越多,政令自然就越是顺畅了。反之,哪怕天子再如何大权在握,可若是颁布的旨意违背了大多数人的利益,那么想要贯彻,却是难上加难。即便是贯彻了下去,最终也会走样。”

弘治皇帝下意识的看向了方继藩。

“臣还查到……”

拿了薪俸,却在磨洋工……

可是对皇帝作弊,这是找死,你求着皇帝别耍赖和作弊都来不及,若是被陛下查出一点端倪,这作坊便算是没了。

可是近几日,弘治皇帝渐渐感觉到不对味了。

银子啊……他突然痛心疾首。

到了现在……还能说点什么呢?

或许……哪怕是想,他也只是简单的认为,或许是因为救治好了张皇后的缘故。

这是他极好的表现机会。

陈彤道:“当今东家已经换人了,你们竟不知吗?东家是个节俭的人,尔等若是还想在此办差,就需有眼色。”似乎觉得自己的话说重了,他放下了茶壶,朝他们作揖一礼:“有劳啦。”

张煌言淡淡道:“楚军在城中,怎么会没有细作呢,这书信只要送出了城,楚军自然需要借重为父,到了那时,自然有楚军的细作登门,张家与之合作,这功劳也就来了,万事开头难,哎……说句本心话,老夫是实在不愿做叛臣啊,可人不为己,天诛地灭,大陈的臣子是臣子,大楚的臣子,难道不是臣子?谁给我们张家富贵,我们张家,自为谁效力。”

这样的结果,固然是值得欣慰,他们本以为,洛阳城固若金汤,只要能够守住,等三国退兵,一切……也就结束了。

洪健咬了咬牙:“臣遵旨。”

一切的危机,都已解除,其实,就算是越国和蜀国不肯臣服,那么灭亡也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,甚至陈凯之预计,这个时间都不会太久,他之所以给了越王和蜀王一个选择,不过是因为,他不愿意再对内用兵罢了。

被带来的,乃是两个武官,不过一看装束,却并非是陈人也并非是楚人,而是一个蜀军的副将,一个是越军的游击将军。

等到陈凯之带着一队骑兵飞马而来,他们看到那马上的人,一个个紧张到了极点,他们已弑杀了自己的皇帝,放下了武器,现在,只能任人宰割,唯一祈求的,不过是陈凯之仁慈一些罢了。

项正脸色已经变了。

项正后退一步:“护驾,护驾!”

杀红了眼的人,此刻似乎再没什么可畏惧了。

可敬意虽是没了,总还有害怕,他毕竟是皇帝,可以决定万千人的生死,于是乎,他要劳师动众,无数人从田垄里被拉了来,告别了妻儿,告别了父母,一路艰难而行,虽是一路势如破竹,可绝大多数人的日子并不好过,背井离乡,长途奔袭,许多人早已是疲惫不堪,尤其是对家人和妻儿的担忧,更是加深了这种怨气感。

“你们……莫非也敢学那杨义吗?”他指着众将。

兵败如山倒。

只不过是一炷香。

一个又一个人拜倒,他们不敢冲上前去,向陈凯之表达什么。只是朝着陈凯之的方向,拜倒在地,口里说着无数感激之词。

一下子,所有人脸色俱变,一种没来由的恐惧,瞬间的弥漫了营帐之中。

这沉默并不是尴尬,而是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。

他们加急了赶路,而在这里,他们终于遭遇到了敌军。

大地颤抖起来。

杀回来的,乃是千军万马,是陈军的主力!

而民夫们,却在雨中,一个个瑟瑟发抖。

相较于楚人,越人和蜀人的士气就更低落了,昨天夜里,突然传出了狗吠声,据说是越军之内,发现了一批武官想要阴谋反叛,他们想要引起军中的哗变,随即带着人,前往洛阳城,将这城外的消息禀报进去。

吴燕随即行了个礼:“臣代大越皇帝,多谢陛下。”

一旦采取水攻,就等于将洛阳城数十万军民,彻底淹在水中,若是再来一场豪雨,却不知会沦为怎样的人间地狱,固然不可能彻底的淹死所有人,可一旦到处都是浮尸,以及大水浸泡了城中的粮仓、地窖,接下来,便是瘟疫和缺粮盛行,这是要令整个洛阳的军民,彻底的死无葬身之地。

“五千人……”晏先生有些震惊,这个五千人怎么行呢,他不禁微微皱眉,显得有些担心,于是他不由开口提醒陈凯之:“五千人是不是太少了一些,老臣以为,陛下还是谨慎一些为好。”

一举拿下了西凉,接下来,晏先生将会很长一段时间留在三清关,甚至可能出关,赶去天水、武威等地,对这西凉进行重整,西凉的文武官员,现在虽然都暂时留用,可势必要剔除一些人,不只如此,甚至一些西凉的官吏,将分派至关内,而一些关内和关东的官员,则可能派驻去西凉。

“各国都希望自己能够率先进入洛阳,而今,这洛阳城外,各国的先锋军马已经抵达,攻城在即。”

眼下竟连个胡人的斥候都不见踪影,这就更令朱寿怀疑了。

汉军来了。

他骤然害怕的颤抖起来,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已是蔓延到了他的全身,他小心翼翼的抬眸,看到了陈凯之可怕的脸,还有那一双仿佛要杀人的眼睛。

何秀尴尬的笑了笑:“这当然要看陛下的意思,臣和大汗的生死,毕竟只在陛下的一念之间,不过,臣想,陛下圣明,一定能知晓此间的厉害,会做出对陛下最有利的选择。”

……

而身边的汉军,已是越来越少了,第一大队的后备队,早已折损过半。

第九营上下九千余人,早已枕戈待旦,一声令下,尤其是陈凯之命人打起了龙旗,随即浩浩荡荡,朝着缺口处急行。

这时,胡人们才惊骇起来,他们才意识到,自己竟是中了这汉人的奸计。

仿佛在这人间地狱里,磨难永远没有尽头,先是枪林弹雨,接着是火炮齐鸣,是那可恶的意大利炮,最终,却又是壕沟里的士兵顽强的抵抗,现在……他们看到,现在站在他们眼前的,是一群无畏的人,远处,依旧还是枪声大作,还是炮火轰鸣,而在这里,却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
而顺着那耳朵流出来的滚烫鲜血,却只令陈无极更加的疯狂。军心渐渐稳定下来。

现在大队官一下令,一枚信号弹在空中一闪,发出了呼啸尖锐的声音,随即,意大利炮开始喷出了火舌。

此起彼伏的,壕沟里许多的武官和老兵都开始随着陈无极一起高吼:“预备!预备!”

不过……陈凯之所忧虑的,那种最坏的情况却没有出现。

好在飞箭造成的死伤,并不严重。

胡人一日还在关外,他永远只是大汗身边的一条狗,这条狗可有可无,至多,也只是给大汗出出主意而已,可大汗若是不需要他何秀的主意,便可随时一脚踹开。可是入了关,却不同了,到了那时,胡人要坐天下,要管理汉人,可这些胡人,连基本如何管理都不知,连钱粮计算都是两眼一抹黑,甚至是要杀戮汉人,那也得先蒙骗汉人聚集起来,如此一来,杀起来方才痛快。

赫连大汗面带笑容,只是这笑容背后,却不免有几分无奈,那陈凯之,真将胡人看透了,汉人的狡诈,也在这陈凯之身上,俱都显露出来。

立即有武官摊开了舆图,陈凯之按剑,快步至舆图面前,目光在舆图中逡巡,最终,他的目光定格在了自己的后方位置,随即,在一处湖泊附近点了点:“不出意外,决战的地点,就在这里,胡人既然要出动大军,这么多的人马,势必需要靠近水源,这方圆百里,唯有此处,最适合驻守重兵,那么,朕若是继续前进,在接近了天水之后,猛然回师,便可和截击朕的赫连大松部遭遇,朕一旦对赫连大松部猛攻,胡人和西凉的主力势必要来驰援,如此,便是决战的时候了。”

陈凯之却只抿抿嘴,没有做声。

数之不尽的斥候,疯狂的自四面出发,他们骑着快马,四处搜寻和寻觅着敌人的踪迹,并且与附近各营保持着联系,分头并进的中军、左翼和右翼相隔数十里,形同一个扇面,不断的推进。

陈凯之微微一笑,道:“果然,他们打得就是这个算盘,决战的地点,就是在天水,引朕孤军深入,却又坚壁清野,与此同时,袭击粮道,胡人的计谋,不过如此,不过……说起来这个计划得以成功,倒是极为有效。”

苏叶这个人,陈凯之是知道的,此人确实是西凉重臣,堪称是西凉的四朝元老,地位超然,据说他在任内阁大学士期间,对那国师专权,不敢有任何意见,闷不吭声,因而在西凉国内,有不少人心生不满,却又因为如此,那国师对他还算不薄,甚至还专门跑去见当初的西凉皇帝,将西凉国的公主下嫁给了苏叶的孙儿。

双方争论的喋喋不休,再加上随军的文武大臣,多数也支持在此坐守,许杰自然气不过,希望得到陈凯之的支持。

“什么?”许杰呆了一下。

现在……机会要来了。

何秀这才松了口气,下意识的道:“勇士们慢走,贱奴恭送诸位勇士。”

何秀捂着头,到了赵成面前,顿时腰板挺直了,阴沉着脸,道:“无事。”

赵成心里明白了什么,便笑嘻嘻的道:“恭喜何公自关内平安回返,小的心里还一直担心呢。何公,大汗那儿……”

大汗亲昵的和赫连大松分开,意味深长的和赫连大松交换了眼色,方才笑哈哈的道:“事情办妥了吗?”

何秀依旧还跪着,小心翼翼的抬眸起来,目中带着谄媚,话音里也是透着讨好。

陈凯之点了点头,眼看着自己的大帐已经搭建了起来,在众人的拥簇之下,进了大帐。

“陛下,最新传来的消息,三清关派出的斥候,在三清关以西五十里外,发现了大量的敌情,城寨连绵,数不胜数。”陈贽敬的看法,深得杨彪的认同。

陈凯之轻轻点了点头,旋即便笑了。

“不错。”晏先生颔首。

而杨彪却无法分享这份喜悦,他得去筹钱。

还是钱钞实在,反正自己拿到市面上,能买到自己想要的东西,那么,拿银子和拿钱票又有什么分别呢?

陈凯之最后眼眸猛的一张:“西凉国勾结了胡虏,已是天地不容,朕此前,也已下了国书,倘若此时,默不作声,那么……你们会怎么看待朕?百姓们会怎么看待朕?天下各国,又会怎么看待朕?”

他扫了殿中一眼,见此人话音落下之后,许多人纷纷点头。

“钱盛乃我西凉叛臣,大凉朝廷,已颁布了他的通缉令,一个叛臣的话,也可以相信吗?”

这个用词,本就带着挑衅的意味。

见陈凯之应承下来,却又见陈凯之显得无奈的样子,慕太后便笑了笑:“好了,你也不必陪着哀家,自顾忙自己的去吧,选秀之事,哀家也不该和陛下商量,陛下毕竟是天子,怎么能管妇人家的事,哀家会和荀氏和方氏商议着办。”

可看方师叔红光满面的样子,显然……师叔的日子过的很不错,陈凯之不禁哂然笑了:“师叔不必多礼,朕听说,师叔在济北,掌联合商会,颇有成效,是吗?”

西凉皇帝死后,这国师本就在西凉国一手遮天,西凉文武,不少人都是他的门生故吏、徒子徒孙,因此国师依旧控制了朝政,又立了一个傀儡为西凉天子,完全可以不客气的说,这西凉国事实上的皇帝,就是这位国师。

方吾才皱眉:“陛下认为西凉国会答应吗?”

事关重大,现在也没人有心思琢磨新政的事,新政就新政吧,只好丢给下头的佐官和胥吏去执行,眼下的重中之重,显然是选秀。

………………

可这场叛乱的影响,却是极为深远。

他们此时,是后悔不迭的,无以伦比的恐惧,和巨大的压力,已使他们透不过气来。

陈凯之道:“事到如今,难道你们还认为,自己可以活吗?”

他看着杨正。

可惜,这些话,或许在从前有用,或许有无数人供他驱策,无数人对他俯首帖耳,而如今,他和街边上的癞皮狗,竟没有任何的分别,那大鼎,直接将他罩住,而他眼前一黑,拼命的拍打着铜鼎,这大殿里,自那铜鼎之中,传出来砰砰的响声。此时这外城,还算安静,叛军都进了内城,去了宫里,因而,人们开始恐惧了起来。

紧接着,节度使和勤王的都督、指挥使等人,浩浩荡荡入正德殿。

其他节度使也纷纷磕头告罪。

有一群武官,竟开始叫嚣起来,声称皇帝已死,叛军已夺了宫城,现在汝南王已挺身而出,要收拾大局。

他听到,那痛哭的声音,还有那许多死亡降临时不敢的哀鸣。

新兵们表现的很紧张,好在他们的职责,主要是用火铳进行射击,躲在沙垒之后,和操练时没什么分别。

倒是身后一个都督见状,忍不住道:“如何怪了。”

于是,叛军们一齐发出了怒吼:“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