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袁世凯现在肯定认为,他的北洋军夹在我们和南方各省之间,再加上他布置了六七万主力布置在边境上和我们对峙,我们一定拿南方各省没有办法!”

大概是太过疲累之故,俞婉连紧张忐忑的心情都没了。

谢明曦抿唇一笑:“不必如此拘谨。我和皇上前来饮两杯水酒,再去给师父道一声喜便要回宫。”

昌平公主所有剩余的话都被瞪了回去。

顾山长也是安坐如山。

前几日,淮南王是装病,这一回,却病得货真价实。躺在床榻上,脸孔赤红,身体越来越热。

年过五旬的名医迅疾为淮南王看诊,仔细听了一回脉后,神色颇为凝重。开始为淮南王施针。

只是,财帛动人心。

李湘如的心湖漾起层层涟漪,柔声应了,翩然起身。

谢明曦不以为意地说道:“若低头退让能换来皇位,别说三皇子,就是性情倨傲的四皇子也会乐意低头。”

今日新帝登基,她不敢再告病不出,勉强撑着出来见人。此时被俞太后目光一扫,丽太妃心中便是一颤,低头应道:“回太后娘娘,妾身病症已有好转。只是,要痊愈,还得耗费些时日。”

六公主的观察力和判断力,敏锐得令人心惊。绝非普通等闲之辈。她到底是何身份来历?

一直跪着未起的盛渲,心中骤然一凉。

四皇子口中已然说出“不会找人为盛渲顶罪”这等话,显然是见势不妙,已打算舍弃他这个臂膀了……

苍老嘶哑的声音,遥遥传进了移清殿中。

说到最后,四皇子的声音满是愤怒,那张常年冷漠的俊脸,也显得格外激动。

他在兵部收买人心,这个丁主事,便是第一个向他投诚的。丁主事品级不高,却掌管着武库司的库房。

眼看着此事就要解决,没曾想,三皇子节外生枝,忽然冒出一个密信来……

众人聆听笛音,无暇听这对兄妹说话。两人声音压得极低,又隔了一段距离,便是有意竖长耳朵,也听不清只字片语。

……也怪不得李湘如如此悲愤痛苦。

四皇子张口打断李湘如:“今晚让谢云曦伺寝。”

徐氏脸皮也算老辣,低声笑道:“这里没外人,娘娘就别臊我了。我委实是被吓得不敢进宫了,唯恐给娘娘惹乱子。今日也是阿钧让我来的。”

什么永不封爵,都是屁话!

今日是陆家嫡曾长孙陆天佑的洗三礼,陆迟邀了一众同窗及同年新科进士入府饮酒。李默赵奇陈湛等人都去了,盛鸿也在被邀之列。

“你现在生气,不过是嫌弃谢元亭毫无手段,非要硬来。若是软言软语哄得那个杨家丫头宽衣解带成就好事,也就罢了。偏偏闹得这般不堪。丢了你们谢家一脉相承令女子心甘情愿倒贴退让的‘好名声’!”

留下面如死灰的盛锦月,如木雕一般地坐在椅子上。

“母亲,我不想再嫁。”穆梓琪双目空洞,声音平静无波。仿佛一支被耗尽的油烛:“母亲若真得疼惜我,就容我厚颜在昔日闺房里住着吧!”

“今日之事,多谢尹大将军。”没有众臣在场,盛鸿说话也随意了许多。

“往日我是个不得宠的皇子,好在做了蜀地藩王。在蜀地,我能令师父一展所长。阴错阳差之下,我坐了龙椅。我既为一朝天子,我的师父,自然有资格做将军。”

谢明曦表示了然理解。

他们还想苟延残喘,多活个十年二十年,以微末残躯为大齐尽忠!

嫡母之威,早已牢牢地烙印在心头。

若是他被关进宗人府,宁王府岂不是要任人宰割?

李湘如不愿自己动手,便怂恿她动手!

这两年来,建安帝疑心越来越重,也愈发独断专行,行事狠厉。

淮南王世子妃也有些不快,神色顿时淡了下来:“既是如此,你便自行处置。若需要世子爷出面,再张口也不迟。”

为何她的肚子半点动静都没有?

“云娘,”永宁郡主熟悉的声音响起。

莲池书院已设有十余年,众夫子一开始颇觉别扭,如今倒也渐渐习惯。众夫子低头忙碌,只有翻动试卷的细微声响,无人说话。

六公主略一挣扎,可惜今日用力过度手腕乏力,被谢明曦轻轻松松地拖出了右手。谢明曦低头一看,面色顿时一变:“你的手被割伤了!”

这才能彻底地压下四皇子的嚣张气焰!

孙氏惊魂未定,根本不敢张口,也不敢动弹。

谢钧是动了真怒!

他绝不容谢云曦陷害谢明曦!

不待盛鸿吩咐,湘蕙和魏公公已各自拎了四层的食盒上前。小巧的梨花木圆桌上,很快摆满了精致的菜肴。

两人曾同窗同食三年,盛鸿对谢明曦的喜好了如执掌。菜肴是热的,荤素皆有,且样样做得精致美味,连摆盘都分外讲究。

一桌子菜肴,都是谢明曦爱吃的。

众少女听闻方若梦也是庶出,下意识地一起看向谢明曦。

谢明曦略一点头:“趁着此事尚未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,彻底掐灭所有苗头。最好的办法,就是让齐郎中早点认罪速死,越快越好!”

李湘如心中冷笑一声,看着谢明曦的目光里,多了几分不善和挑衅:“我和三皇嫂说话,七弟妹何必急着插嘴。这般上赶着逢迎,可不像是七弟妹的为人。”

李湘如心中一凛,不敢再随意吭声了。

她不想回李府,也不愿回方家。忽然有种天下之大,自己竟无处可去的凄凉。当丫鬟在马车外询问时,她脱口而出:“去莲池书院。”

……

……闽王被口水呛到了,猛地咳嗽不已:“你、你开什么玩笑?”

如果信中所言都是真的,只要安排得当,便能给予淮南王府一记痛击……哪怕要冒些风险,如此良机,如此把柄,错过了实在可惜。

身侧的林微微低声悄语:“你母亲可有点过分了。在家中再不待见你,今日也该表现得热络高兴一些。”

罗氏不得不继续挤出“温和慈爱”的笑容:“这算什么辛苦。你岁考考得这般出众,我这个做母亲的也跟着沾光添彩,今日得以在众人面前出头露脸。我心里不知多高兴。”

换在往日,方若梦见嫡母这般恼怒不快,早已吓得战战兢兢低头请罪。

谢明曦说不会将昨晚的对话告诉盛鸿,这等话俞太后自不会相信。今日本想试探一二,可盛鸿表现得毫无异样,看不出半分不对劲。

顾清默然不语。

除此之外,谢家内宅被砸得不堪入目。

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。

因皇陵极为宽阔,围墙便有百里,万余“逆贼”根本无力守住这么长的战线。在朝廷精兵举着火把如潮水般涌进围墙内时,“逆贼”们只余苦苦抵挡的份。

被关押了一月有余的朝廷官员们,纷纷被惊醒。

圆脸长随神色惊惶,急急说道:“启禀七皇子妃,大公子命奴才来送信。大少奶奶不慎动了胎气,肚痛不已,怕是要早产了。”谢明曦脑海中迅速闪过这句话,然后,轻笑不已。

谢明曦确实印象“深刻”,只是,并无什么心旌摇曳情生意动,而是将自己当成笑话看了一回……

六公主冷不丁地冒出一句:“不可如此作想。”

顾山长欣慰地点点头。

当日六公主初进莲池书院,她因俞皇后之故,对庶出的六公主总存着一丝不喜。这半年来,亲眼看着六公主的勤勉奋进,直至昨日大放光芒。

四皇子笑容一敛,目中闪过冷厉的光芒。

只是,这般被揭开脸皮闹腾开来的,实在是少之又少。

六公主的心情也不美妙。

俞皇后颇为愉悦地接了一句:“母后说的是。”

谢明曦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不动声色地注视着阿萝。

接风洗尘宴,自然不能漏了廉夫子。

俞太后阴冷冷的目光盯着玉乔。

众人心里默念一回,然后纷纷出言称赞:“这名字取得极好。”

片刻后,换了一身干净衣物的李湘如扬着笑脸进来了:“三皇嫂,真是对不住了。我没料到芙姐儿忽然有这举动,被吓了一跳,倒显得格外失礼了。”

梅妃全身颤抖不已,将面色惨白昏厥不醒的儿子紧紧搂在怀中。

“鸿儿,”这三年来,梅妃只有在私下才会叫一声这个名字:“你恨不恨母妃懦弱无用?”

呵!

盛渲在兵部谋了差事,官职颇低。不过,因四皇子领着兵部,盛渲一心追随四皇子。在兵部倒是如鱼得水。